【苏靖】桃花讯_(番外一)

送给 @Suli酱酱酱 的生日贺文!

一个十分平淡的番外……(不平淡的因为最近要养肾,先停几日)

生子预警!(妈的我的记忆越来越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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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梅长苏神不知鬼不觉回到金陵的时候,朝中竟是有些人心惶惶。

 

群臣议论,陛下今年季春之时,先是害了一场大病,好了不多日,复又病得更重了,太医院的太医,竟都成了摆设,两次三番欲为陛下诊脉,都被太后拦在殿外。

太后是医女出身,既然她说陛下的病会好起来的,群臣只好把心咽回肚子里,为了朝局稳重,问不能之事,当不闻不问。

 

可久而久之,朝中几个重臣心里总是不能放心,便以今年的秋试科举为由请求面见陛下,这本是礼部之事,但沈追蔡荃等其他几部的尚书也掺和进去了,理由是此乃陛下登基以来首开科举,既是登基之恩科,又是首开之正科,此乃恩正并科,意义非同一般。

加之先帝在位之时,六部里不少混银饷的贪赃枉法的毒瘤草包都被踢了出去,眼下诸部皆有空缺,正值用人之际,这次科举更是非比寻常,陛下的身体即使秋试之前不能痊愈,于情于理,都应当与六部尚书协力共商此事。

 

国本在民,民本在治,治本在器,人才乃国之重器,选拔人才便是重中之重,此事太后亦并敢再行阻拦,于是这几名重臣便得以进入陛下寝宫。

 

陛下之寝宫并未有太多侍从,仲夏将至,寝宫的门窗皆放下竹帘避暑,殿内十分凉爽,空气中有股干爽舒适的草木之香,殿内一应布置倒显得有些空荡,四周那些繁缛的饰具,例如花瓶灯盏角柜隔断等等,都给撤了个干干净净,唯有龙床前置着一张屏风,陛下在屏风后坐着看不清形貌,旁边倒置着一张矮凳,上面放着新鲜的蜜饯干果,温粥小食。

陛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累,想来是久病缠身,损耗精气的缘故。

气血虽虚,但绝不是什么气若游丝,完语不能。

 

几部尚书行罢礼,礼部尚书便赶着念他们拟好奏疏,奏疏之中详陈秋试之事。这份奏疏几位大臣修改不下十遍,尽捡紧要的说,也是不知陛下病情,怕陛下体力不支,遣词排句尽可能轻简。饶是如此,也念了两刻钟,期间陛下并没有出言打断。

沈追站在最靠边的位置,时不时看见陛下探出一只手来,从旁置的矮桌上拈个梅子,拈个蜜饯,他有些玩味的挑挑眉毛,嘴巴抿了起来。

直到礼部尚书念毕,梁帝默默听完,寝殿里静得一丝儿人声都没有,只能听见殿外鸟啼蝉鸣,风吹帘动,门窗吱呀,半响寂寂无语。

陛下莫不是睡着了?几个大臣聚成一堆,互相挤眉弄眼,正准备把沈追推搡出列探看探看,忽然听见屏风后陛下幽幽叹了口气。

尚书大人们立即安静下来。

梁帝低声道:“秋试之事,应当交给苏先生督办的。”

几位尚书大人惊讶之余对视一番,都是人精,陛下那点小心思在他们看来就像白纸一张:哦,陛下怕是久病心软,想苏先生了。

 

虽然陛下没明讲,但这旨意已经很明显,皇上与苏先生今年春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间隙,陛下一怒之下便将人赶回了江左。朝中大臣等了小半个月,也不见陛下消气,便三个两个地上书劝解,请奏传召苏哲回朝议事,陛下倒也不气,只是一并当做没看见,不予理会。

这会子陛下主动提起苏哲来,似有反悔之意,臣子们心里高兴,不过天子的颜面还是要顾及的,几位重臣清清嗓子,明明领了命,只当没领,颔首再拜:“叩请陛下保重龙体,臣等必当全力以赴,办好此事,不负皇命。”

 

这几位大人告退,出了殿便疾走作一团。

这个道:“快快快,快去差人找苏先生!”

那个道:“陛下的精神似乎还好,看来先前是我们太多虑啦。”

一人道:“陛下这是想开了?”

另一人道:“陛下爱惜人才啊,此人不用,放着可惜。”

正在议论纷纷,忽听蔡荃没头没脑来一句:“陛下莫不是犯了相思病吧?”

“相你个头!”沈追扭头就骂:“我们陛下是那种人吗!”

几位尚书大人同时陷入追忆,遥想陛下做靖王之时一板一眼的样子,再假想一番他小女儿态揪住手绢哭啼啼道一声此身思甚苦梅郎知不知……不禁齐齐打了个冷战,连声嘟囔罪过罪过,甩甩头赶走了自己脑内可怕的画面。

 

2

朝臣们退下后,梁帝长舒一口气,揉揉胃,再望一眼手边腌制的酸梅,忍不住咽咽唾沫,又拿起一颗填进嘴里。

这酸酸的梅子可以止住他张嘴便欲呕的感觉,适才在大臣们进殿议事之时,他便时不时拈起一个止吐,这才挨到礼部尚书念完了奏疏,也不知这些个人精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这几日正是他难受的时候,五脏六腑里也烧着一团火,人懒懒的,又烦烦的,全指着这生津抑躁的梅子过活。

可凡事有利有弊,一拿起梅子来,便又想起某人,心里头一阵堵一阵怨,又没处诉说,活活要把人憋死。

他是帝王,梅子倒是想吃便吃了,可人却不是想见便能见的。

 

今年春季同梅长苏那一场荒唐下来,他的身体便越来越古怪。等着被母后拉住彻夜长谈一番之后,萧景琰在震惊之余,又有点哭笑不得。

偏偏这个时候,梅长苏一封书信寄到,萧景琰毕竟是男儿之身,刚被这骇人听闻的现实打击得精神恍惚,尚不知如何处理腹中胎儿,结果拆开梅长苏的书信一看:

信中只列了十个名字,五个男孩子的,五个女孩子的,再无他言。

满目皆林。

梅长苏不愿再以林殊之名立世,一来这名字牵涉甚广,不可再用,二来他说自己迟早会对不起列祖列宗,没有资格再姓林,萧景琰成了孤家寡人,他便陪着做另一个孤家寡人,只当林氏一脉就此断绝。

而如今这十个名字写了满纸。

萧景琰的眼圈登时就红了,纸不见泪,心似滴血。

 

3

自那之后,他倒是下定决心,将这孩子保住,但是男人生孩子,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何况他还是皇帝,还是天子。他萧景琰还没有那么强大的心智,可以坦然面对他的侍从,他的臣子,甚至他普天之下的子民,让他们在背后议论,当朝的皇帝是个自己会生孩子的妖人。

更何况他掰着指头一算,母后,高湛,几个最近身的侍奴,以及梅长苏那边的蔺晨等人,天底下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已经很多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这孩子降生之时,他该如何自处。

他听说女人生孩子是极痛的事,痛他倒是不怕,只是到了临产之日,婴孩一哭,他实在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承受不住刺激,直接晕过去。

他也是见过婴儿的,他也曾有机会抱过别人家的婴孩,他兄弟的,他部下的,他子民的,他抱着那小小的一团肉打量,那肉团团看着他便咯咯直笑,倒是可爱。

可他从来也没想过自己身上也会掉下来这样一团肉——不能想象,不敢想象。他就在惊惧忧愁之中看着自己的腹部一点点隆起,梅长苏的书信一直不断地自宫外送来,送到他的枕边,信中所提之事无非两件:一是替他分理国事,二是替他分忧家事。

 

萧景琰望着自己日渐鼓起的肚子,心中那道坎却死活过不去,他决不想让梅长苏看到他这样不男不女的样子,即使这孩子是他的,即使这孩子是他们的,即使他会拼尽全力保住这个孩子,他也决不想让梅长苏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可今天他终于还是松了口,秋试之事不比其他,兹事体大,这次选拔的人就是他自己的门生,也是大梁未来的国之栋梁,他不想耽误国事,还是将梅长苏搬了出来,过段日子梅长苏一来,他定要吩咐高湛,任那人如何巧舌如簧,都绝对绝对不要让梅长苏靠近寝殿,绝对绝对不要让他看到自己的样子。

 

4

一番思虑,人又困倦起来,复含了颗梅子,躺下睡了,这一觉直睡到黄昏,暮色冥冥,殿内一片昏暗。

口中的梅子早已化了,满口津液,他将梅核吐在手心,往旁边一放,有人不使绢帕,直接以手接住,随后给他递上一碗温水,梁帝半梦半醒间便接过喝了,舌尖咂咂味道:“唔,这是枸杞茶吗?”

“是啊,”梅长苏的声音传来,“朔方的枸杞,最是养气补身,和血润燥,景琰喜欢便再喝一碗吧。”

梁帝目瞪口呆,半响才磕磕绊绊道:“你、你是什么时、时候回来的!”

 

梅长苏当然不敢说,自己回琅琊山找了一趟蔺晨,没几天的功夫便悄悄回来了,亦不敢说,高公公听着陛下松了口,便立即给他通风报信,更不敢说,他进宫之时拿的是太后所赐腰牌,无人敢拦。

所以,他只有低着头恭谨地答道:“申时便到了,见陛下睡得沉,未敢惊扰。”

梅长苏突然如此讲礼数,萧景琰立时警惕起来,但他想起自己好像问的不是这个问题:“我是说你什么时候回金陵的?”

“回禀陛下,苏某两个月前便已回到金陵了。”

两个月前?!萧景琰心里算了算,那岂不是你没走几日便——

“梅长苏你!呜呜嗯嗯……”

梅长苏一共就讲了两句礼,连第三句都忍不到,便一步上前将那人纳入怀中,含住他唇吮吻起来。他几个月不曾近景琰的身,此刻只想搂紧了那人好好亲近,只是身体越贴越紧,突然觉得两人之间横着个什么鼓鼓的……

萧景琰挣扎骤然剧烈起来,梅长苏怕他伤到自己,急忙向后退去,只见萧景琰撑在床边,喘息着,一头青丝凌乱,被子被他蹬掉一半,露出一个已然藏不住的隆腹来,见梅长苏盯着自己的腹部看得出神,脸色更不好了,立即抓起被子遮住,抖着嘴唇:“梅长苏!你出去!”

 

5

在寝殿外扫地的小太监,不多时便看见那苏先生垂头丧气出来了,出来之后,他还不走,径直在廊下叠腿一坐,揣起手来作观花赏景之态,眼见就要入夜,四下里黑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也不知他能看到什么绝世美景,恋恋不舍不愿离去,小太监扫来扫去,扫到他跟前,他便起身让让,待他扫完,各宫合院开始掌灯,再看一眼,苏先生其态依旧。

 

小太监看不懂,又被嘱咐不能进殿,便叫了掌事的大太监,大太监也看不懂,也被嘱咐不能进殿,便叫来主事的总管太监,总管太监高湛高公公来了,站在廊下同梅长苏说了几句,便招呼着他随身的几个侍奴进了殿。

不多会儿,寝殿里亮起了烛火,侍奴们先退了出来。

再不多会儿,高公公也出来了,含笑看了梅长苏一眼,便捧出一条白绫来。

梅长苏一见此物,冷汗都下来了:“高公公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把陛下的肚子给睡大了,就合该被赐死以谢天下?

“苏先生呀,枉您聪明一世,怎么连这意思都看不懂了?”高湛笑着说,“陛下听我说起您还在殿外守着,心疼了,传你进去呢,这条白绫是要你把眼睛遮上……”

“遮上?”梅长苏想问还有什么遮头,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他都看过。不过这会子还是顺着景琰来吧,他便自己动手把白绫绑好,被高公公引着进了殿。

待高公公一走,梅长苏便蹚河似的,慢慢朝萧景琰的方向摸索过去。

 

梁帝就这么看着他一步一蹚,摸到了龙床之上,倾身坐下,手又在那被褥间摸索一番,牵到了自己的手,十指捧起,烛火摇曳之中,递到唇边,轻轻吻着他的指尖,口中喃喃,情真意切:“景琰,辛苦了……”

萧景琰也有些动容,半响了才低低“嗯”了一声。

 

麒麟才子是怎样心机灵巧之人?听他嗯一声,便什么也没多说,再往前坐了一点,细细摩挲景琰的脸,感觉那脸颊似乎丰润柔滑了些,想来景琰嘴上虽然不说,心里还是极小心腹中他林家那条血脉,当即捏着那人下巴吻了一口。

萧景琰闭目任由他吻,四下无声,两个人的唇就这样静静贴了好一会儿,萧景琰耳边忽听梅长苏叹息一声。

 

他睁开眼睛,看到梅长苏那双有些充血的嘴唇抖动张合着,白绫下面溢出泪水来。

萧景琰懵了,梅长苏也好,林殊也罢,他极少见这人流泪,特别是赤焰一案之后。即使他背负着血海深仇,受尽苦楚,何曾落泪?即使他多年沉冤难雪,不可辩白,何曾落泪?无论是怎样的人间地狱,怎样的披肝沥血,他都可以一语不发,韬晦筹谋,又何曾落泪?

 

他做自己的谋士时,曾淡漠地说人的心会越来越冷,那时自己正在旁边,还没有察觉他就是林殊,可是看着梅长苏,听他说这番话时,只觉得自己看着的是太阳下的一块坚冰,寒冷彻骨,再高的日头,再多的热血,都无法融化眼前这个人了。

 

他伸手解开梅长苏的白绫,只见得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他,皱紧了眉毛,似哭似笑,眼中不断地涌出泪来,涓涓而下,梅长苏几次想要说什么,一张口,泪水便流进嘴里,便什么也说不出来,大口喘息着,胸膛起伏不停,恸哭不止。

萧景琰心中震颤,难以言喻。

他以为林殊的血泪早就被赤焰一案烤干了,掏尽了,万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人会在他面前哭出来,哭得抽吸不止,哭得仿若孩童。

琅琊榜首,麒麟才子,此刻双手分撑,垂着头,将自己的脸轻轻贴在萧景琰隆起的腰腹上,手紧紧攥着床褥,眼泪流在那人腰腹间,很快濡湿一片。

萧景琰抬起手来,放在梅长苏的背上轻轻抚着,手掌下是一身铮铮不屈的傲骨,亦是一副饱尝风霜的皮囊。

 

6

哭也哭罢了,烛也吹熄了,梅长苏就跟没事儿人似的,自觉主动地掀开被子来,轻车熟路地往里钻,自然而然地将梁帝往床里头挤。

萧景琰更震撼了:“……苏卿就躺这儿啦?”

梅长苏揉着眼睛说:“陛下,我都哭成这样了,你赶我走,别人看到该笑话我了。”

萧景琰震惊于他的厚脸皮之余不忘提醒:“已经很晚,灯火昏暗,看不到的。”

梅长苏自然是滴水不漏:“就是因为很晚了,宫门已闭,再出不易,巡防之人想要放我出城,势必举灯近看,况且此时我回去,要被盟里的属下看笑话的,我才不回。”

他说罢便躺下,还不忘提醒景琰,早点歇息,不然对腹中胎儿不好。

萧景琰呆坐半响,自劝再与这人争较当真没有意义,便撑着身体慢慢往下躺,恰被人接在怀中搂住,他近来腹内渐觉沉重,平躺不便,正好也不想看见梅长苏,便翻身向里侧躺。结果身子刚刚一翻,梅长苏便狗皮膏药似的贴了上来,言语中似有轻薄不轨之意:“陛下近来可觉得燥热难解?”

萧景琰冷冷道:“不觉得。”

梅长苏大失所望:“哦。”

 

萧景琰难得扳回一城,心中十分爽快,便不再去计较梅长苏搭在他腰间的那只手,闭目养神便要睡了,可养了一会儿,觉得那只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越发不对起来,在自己后腰一轻一重地揉捏着,梅长苏美其名曰,按揉穴位,以解陛下劳顿。

结果这么三摸两揉,便拢住了龙根再不撒手了。

萧景琰被侧抱着,想要挣脱,亦不敢动作太大,自仲季春时与梅长苏温泉交欢以来,已是禁欲数月,梅长苏不近身时倒还好,此刻两人相贴,欲情渐重,加之孕期内身体更加敏感,叫那人搂在怀中捏弄一番,便轻叫着泄了出来,喘息良久,倒是觉得身体里的燥热减轻几分。

“陛下是否觉得舒服些了?”

萧景琰听着他那邀功般的口吻就没好气:“哼,难不成还是你的功劳?”

“不敢,”梅长苏咬着皇帝的耳垂,轻声细语软如酥,“陛下若是喜欢,尽可将苏某留在身边,随时伺候。”

朕让你伺候了吗!萧景琰正欲翻身理论,后臀便撞上什么硬物,他扁扁嘴,对那物甚是忌惮,什么也不敢说了。

 

7

风闻苏先生回来了,朝中群臣松了口气,还道:“这般陛下的日子就好过了。”

殊不知陛下的日子更难过了。

论起苏先生和陛下的关系,当臣子的不愿深究。

就同比于他们不愿深究怎么昨个儿皇帝陛下才一松口,今儿个苏先生就从地底下冒出来了。

更不愿深究为什么他可以常伴陛下身侧,以致彻夜不返。

 

本以为现如今陛下病得连床都下不了了,料那梅长苏亦不会再留宿。

可惜他们都错了,没几天功夫,圣旨便下来了,苏哲以客卿身份留宿宫中,方便皇帝随时传唤,面授机宜。

沈追道:“我竟感到一丝寒心,陛下连我们的面都不见,倒是给那梅长苏面授机宜。面什么授什么机宜!”

蔡荃劝解他:“我总觉得陛下此番必有所为,定不是病重那么简单,这事怕是须同梅长苏一同谋筹才行。”

“一同谋筹。”沈大人气呼呼地:“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还有什么事好谋的!”

 

梁帝此刻,的确与梅长苏共处一室。

倒是没有一同谋事,因为梁帝没空。

他正在龙床上喘息着抱怨:“这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国家正是……嗯啊,百废待兴,百废……百……别嗯嗯啊……”

他捏着枕头侧躺着,肚子上盖着个被角,但一条长腿正被梅长苏抬起夹在腰侧,那人在他身体里缓缓一顶,口中抱怨:“谁来的不是时候,我可不许你这样讲。”

“唔……”

皇帝身下一片濡湿,正是那梅长苏动作所致,床角的璎珞震荡着,时时刺激着皇帝的神经。

他还没说什么,梅长苏便已开口了:“陛下别担心,其实这动静殿外听不到的。”

“嗯啊,你怎知……嗯啊……”

梅长苏停下动作,似是无辜:“以往比这激烈多了,外面的人都听不到,何况如今我有所顾忌,都是轻入缓出,慢行渐进……”

“闭,闭嘴!”

萧景琰的脸色愈发红艳,声音愈发高颤起来,梅长苏两指捏揉着那人胸前的红珠,有些惋惜:“景琰如今怎么这样快便要……”

萧景琰未曾反驳便几近疾呼起来,很快攥紧枕头抖作一团,梅长苏便不再多做耽搁,急急律动几下,便一同登顶。

璎珞的晃动渐渐停息,梅长苏抬起萧景琰绵软的身体细细清理,随后给他用被子裹了起来。

萧景琰身上出了一层汗,被梅长苏用被子裹着,仲夏时节,实在难受,抖抖身子腾落下来,梅长苏两次三番给他披上,口中连道:“你出了身汗,殿内有风,莫要受寒,莫要受寒。”

“那下次先生离我远点便好。”

“离你远点,我便不好了。”

梅长苏绞紧了手中湿帕,轻轻擦拭着萧景琰伸出来的手臂,萧景琰脸上红霞未退,懒洋洋地看着梅长苏:“这样是不是不好?”

“我来之前翻过医书,问过大夫,算来已经四个来月了,应无……”

“不是要你正经回答。”

梅长苏故作震惊:“那陛下还要苏某不正经吗?”

萧景琰自知说不过对方,默默不语,直到梅长苏叹息一声,轻道:“景琰,再过不久,便是最关键的时候,于国于家,于你于我。”

他握着萧景琰的手:“你要受苦……我却不能陪伴……”

萧景琰当即打断他的话:“你受苦时,我也未能陪伴。”

梅长苏甚少见萧景琰有如此伶牙俐齿的时候,竟被说得一愣:“景琰做事向来分明,只是此事不必择清分明……”

“既然不必分明,那便无需多言。”

 

8

陛下的病似乎更重了,秋试在即,他却传召几位重臣入宫,当着太后和苏先生的面,说自己在皇宫之中呆得厌倦了,想要去行宫清静之地安心养病。

太后答应了,并一同前去照料,倒把梅长苏留在宫城之中,跟着言侯纪王一道,替他把持朝政,离宫那日陛下把自己裹得甚严,似乎是一点风都不能见,宫轿就在殿外,远远只能见陛下一张脸,其余都裹在宽大的大氅里。

上了轿,出了宫,看似一路轻车简从,可这一路走得并不轻巧,江湖中人都传遍了,江左盟的各部各处各堂主,都跟安了磁针似的朝那车辇所到之处飞,沿途明里暗里守卫无数,把梁帝的车辇围得个铁桶一般,当真是风雨不透,水泄不通,

这下江湖上就有的说道了,原来江左盟现如今做的生意都是天字号的,接的镖也是天下第一镖,等闲也没有比这趟镖更贵重的了。

 

这景已经够惊奇的了,更惊奇的是,这样的景他们还见了不止一次,等着这年腊月,天寒地冻之时,久病不愈的梁帝竟然从行宫一路浩浩汤汤地回了金陵。

新帝这病从年初拖到年尾,宫里拖到宫外,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要不行了,没成想梁帝竟然痊愈,这真是奇哉怪哉!他此番养病,数月不在宫中,可金陵有麒麟才子持皇谕坐镇,朝局四平八稳,一应政务徐徐而进,毫无耽搁。

9

就在这年年尾,寒冬腊月,梁帝大病初愈,说自己捡了一条命,全要感谢上苍赐福,大赦天下。

亦是这年年尾,寒冬腊月,江左盟迎来一位少盟主,长得机灵可爱,粉雕玉琢似的白团子,大大的眼睛,挺翘的鼻子,红润润的小嘴咿咿呀呀,模样实在欢喜人,叫飞流抱着看呀看呀,整日不肯撒手,叫众人围着逗呀逗呀,成天哄个没完。

 

坊间有传闻,少盟主来历不单纯,先说是梅宗主跟哪个宫娥偷情生的,后来一想不对,想当初梁帝一怒之下把梅长苏撵回江左,几月不曾召回,一定不是宫娥那么简单。

于是这少主的生母身份越猜越大,越猜越离谱,最后猜到了两位自靖王府时便侍奉皇上的侧妃身上,众人都噤声了,虽然知道皇城重地,宫禁森严,决没有这般荒诞之事,梅长苏也不是这般荒淫之人,但望着这小团子雏鹿般的大眼睛,乌仁般滴溜溜转,黑压压的长睫毛,谁也不敢再往上猜了。

 

盟里的人都知道,梅宗主喜欢这孩子喜欢得紧,他们的梅宗主抱着孩子,除夕夜在祠堂里守了一夜,正月初一便一路快马加鞭回了金陵。

 

又过几年,御书房中便有了梅宗主坐于席上,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翻看奏折的一幕。

儿子闹腾,只将他当做木架,爬高上低,嬉闹不止。梅宗主自岿然不动,只有那小团子攀到他头顶,一脚蹬在他脸上时,才揪住领子拎下来,搂在怀中按牢,叫他不得乱动。

小团子便大声呼救,直到唤来梁帝,坐在他面前批着奏折,他便立即蹬着腿挣开宗主,直往梁帝怀里钻,这小家伙是梁帝认下的义子。他喜爱沉默寡言的梁帝,喜欢看萧景琰默不作声抱着他时温和的眉眼,像群山一般寂寂无语,清贵巍然。

他玩够了便倒在两人之间,头枕着萧景琰的膝,脚蹬着梅长苏的臂,软语叫一声爹爹,便有两个人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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