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靖】你能听见我说话吗_05

啦啦啦,这个小坑快填平啦~

不方,我们还有桃花讯番外和大逃猜点梗,有的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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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先闻其声,再闻其名,朝夕相对,终见其形。


梅长苏坐在潭边的石头上,被那日头一晒,精神有点恍惚。

潭水清浅,山壁上数道清流飞泻而下,因为高差不大,落入潭中并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细流潺潺,水边草木丰茂,高矮相杂,绿冠生红花,伸出的枝丫像是少女的手臂一般向水面探去,临水横斜。

风一吹,花蕊抖动,零落入水,在水面上漂着,随着水波微微抖动。


豹猫喜欢活水,潜入潭中,只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他被那抖动的花瓣撩起了贪玩的心性,张开嘴巴去咬,一个用力,花瓣偏又飘出些许,豹猫调皮地在水里转了个圈儿,随后一个猛子扎下去,激起一片水花,只见那油光水滑的猫背上,豹纹清晰发亮,待水花平复,潭中一点动静都没有,但水下又仿佛酝酿着什么,梅长苏紧盯着水面,半天没有声息。


豹猫再次破水而出的时候,但见鱼衔着花,猫衔着鱼。


“好!”,向导也看得眼直勾勾的,忍不住拍手赞道,“这猫好快的身手!一定是瞅准了鱼去衔食的瞬间,一口咬住了鱼腹!好生厉害!”

豹猫叼着鱼眯着眼睛仰着下巴,在水里看着梅长苏,神情得意的不得了。


梅长苏也看着他。


风忽然刮得猛烈了些,岩壁上挂着的几条小瀑布都被吹得歪斜,扬起一片水汽,空濛潋滟,如坠雾中。

空中依旧艳阳高照,潭边却起了一层薄雾,梅长苏恍惚间只见那花树后,瀑布前,站着个赤身裸体的男子,身材细长,腰肢劲瘦,介乎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模样,湿透的黑发一缕缕一丝丝紧贴着皮肤,顺着肩膀垂进水里,眉毛像笔锋一般,蘸足了墨便提笔直上,一气呵成。这样的眉毛下却是一双圆润的眼睛,含着水汽与好奇。

这双眼好眼熟!

 

这少年郎,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梅长苏,嘴里还死死咬住一尾尚在挣扎的鱼,鱼还衔着一瓣花。赤裸的身体上,蜿蜒的细流顺着起伏沟壑下滑,下巴上的水珠啪嗒一声,滴落水面,仿佛有千钧之重,砸落的是一地洋灰,让见惯了大世面的梅长苏像是触了电一般,浑身一抖。

那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这具富有力与美的躯体被花树挡了大半,稍稍一动,清晰的人鱼线便显露出来,再往下……再往下那些不可言说的一切,便被摇动的水波半遮半掩,时隐时现。

梅长苏看得移不开眼睛,只觉声带像龟裂的大地一般干燥难言,狠狠咽了口唾沫,从那咽喉中艰难扯出一声“景琰……”


他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想要接近那具美好到不可思议的肉体,却不知踩到了水里的什么东西,突然间腿部传来一阵锐痛,随即感到心跳得飞快,呼吸停滞,仰面几欲栽倒。


正在此时,只见一道豹影越出水面,低吼一声,便扑到他身边,扎进水里,那矫健的身影几番起伏,似乎是从他腿上扯走了什么东西。暴怒的豹猫将那团物什撕咬了个粉碎,一股股血水在水面上化开,在梅长苏昏迷过去的时候,最后听见的是向导的一声惊呼。

 

梅长苏醒来,是在山脚下县医院里。

宫羽和甄平都已经赶来,把那个向导谢了又谢,顺便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梅长苏是被一条蛇给咬了,山里的蛇通常都不会下水,只有一种蛇,毒性猛烈,喜欢戏水,但白天不会出动,所以向导才有些大意了。

蛇头上有几颗肉瘤,据说都是藏毒的腺体淋巴,肉瘤越多毒性越猛。梅长苏当时把脚放在水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站起来想要下水,结果可能是惊到了那只藏身石缝里的蛇,结果被咬一口。


“五毒蛇。”宫羽说,“是了,九安山上最毒的一种蛇,人被咬了之后若没有血清,三五刻就要毙命。”

“是啊!”向导也说,“奇怪的是,当时我身边没有帮手,山路又崎岖,背他下山实在是力不从心,我就先跑下山喊人来着,幸好船家还没走远,我在江边好一顿喊,叫上船家一起想回去抬人,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我明明记得我是把他拖到潭边的大石头上,可我刚跟船主走不多远,就看见他匍匐在山脚的小路边上……路上还有浅浅的脚印子。”

“啊?这是怎么回事?”

“这事儿我跟医生也说了,医生推测说,可能是他命大,在水里被咬一口,可能那一口没咬太深,水一冲,稀释了部分毒性,所以中毒不深,他自己清醒了一些,才一路下山来着……”

“是吗,梅总真命大啊!”


梅长苏的确是命大的,人清醒之后,谢过了向导的救命之恩,转身就问:“景琰呢?”

“什么……你是说那只豹猫啊?”

“嗯,他人呢?”

“那个猫啊……”宫羽叹了口气,“老板,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向导说他那天只顾着救你了,压根没想起来那只猫,等想起来回头去找的时候,连根猫毛都找不见了,潭边就剩一条被咬得稀碎的蛇,我们后来也上山找,甄平带一组人,黎刚带一组人,山巅山脚叫了半天他的名字,还拿食物诱惑他,都没有用,山上蛇又多,也不敢让他们去山林深处找……想来这猫见了血,彻底恢复了野性,就再也不想回来了吧……”

梅长苏愤怒地打断宫羽的话:“那不可能!”

“梅总,你冷静……”

“肯定不可能!我肯定是被他背下山的!你们去查,查那个脚印!”

宫羽稀里糊涂的:“脚印?什么脚印?”

“那个向导不是说看到我身后有脚印吗?!”

“是啊,那不是你的……”

“那不是我的!我昏迷了,怎么可能走路下山!那肯定是景琰的!你们去!去查,那脚印跟我对不上的,肯定对不上的……”

梅长苏攥着床单,语气听起来貌似十分理智,但说出的话确实疯言疯语:“我敢肯定,那个脚印是景琰的!”

“梅总,我只有一个问题啊,景琰……不是个猫吗?”

“是豹猫。”梅长苏眼前浮现出豹猫神气十足地自报家门“我叫萧景琰!”来,现在一睁眼找不见他,恍若隔世,“他化成了人形!救了我!”

“这个……”

也太扯了吧,宫羽内心是拒绝的,她怀疑梅总可能五毒上脑了。

“是真的!我亲眼所见,不信你们去问向导,景琰在溪边的时候他应该也有看到!虽然只有一瞬……”

 

宫羽先去查了脚印,那天上山下山的人太多,脚印早就没了,自然没办法对比,于是她转念一想,又去了向导家。

她也觉得自己是吃饱了撑的,才会跑去向导家里考据这个“豹猫化成人形”的问题,或许是被梅长苏眼中燃起的火光给打动了,或许是她的少女心开始泛滥了,觉得万一真的是猫成精了呢。

结果在向导家里聊了半天,结果令人失望。


向导的大部分描述跟梅长苏是一样的,比如这猫是如何撒娇戏水,如何叼了一尾衔花的游鱼,如何撕碎了那条毒蛇,唯有一条:他绝对绝对没有看到过一个赤身裸体叼着鱼“眉眼还十分好看”的男人,绝对没有。

宫羽也不知道在失望什么:“这么说真的是我们梅总被蛇咬了出现幻觉了……”

“你们那个梅总啊,大概是被猫妖摄取了魂魄。”

“什么?”

“一定是的,他啊,一路上都在跟那只猫说话,那个猫呢,还真的跟听得懂人话似的,跟他一应一合。唉,其实我们村里也有这样的人,爱猫成痴,据说猫的眼睛里有邪术,一直盯着不放,就要渐渐被摄走心魂,从此成了猫的行尸走肉,茶不思饭不想,除了猫什么也不要。”

宫羽点点头,这个症状的确跟我们梅总有点像。

 

宫羽只好回过头来劝解梅长苏:“九安山这块地咱们先捂捂,不急着开发,况且这个蛇患没有解决,也谈不上开发,梅总你也别在这耗着了,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你处理呢。”

“那个向导真的没看见吗?”

“真的没有,他说你……”宫羽斟酌一下,委婉道,“他说可能是你那个时候已经中了蛇毒,出现了幻觉。”

“瞎说!我明明是先看到景琰……”

梅长苏愣住,不再言语。

是啊,是啊,梅长苏突然惨笑一声,你们都听不到他说话,又怎么能看到他化形呢?

 

现在,大家都知道梅长苏的猫丢了。

先是买了块注定赔本儿的地,随后进了趟山差点把小命折了,结果爱猫也远遁深山一去不返,梅总今年的笑话儿可真不少。

甚至有些坊间八卦,开始议论这个梅总早也不是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梅长苏了,他被猫摄走了魂,再也没有当年那些神鬼手段。

于是那些个心术不正的就开始打江左的算盘,结果被正处在失恋焦躁期的梅长苏手起刀落地一并料理了,这才算是终止了坊间八卦。


萧景琰走失之后,甄平见梅长苏茶饭不思没个人形,实在于心不忍,就傻不愣登进言:梅总节哀,我帮您打听过了,国外有那种猫舍是人工培育豹猫的,梅总你看要不……

话还没说完呢,就被脸色铁青的梅长苏发配到廊州搞新产品推销,几乎要跑断了腿。


喵音坊梅长苏也再也没去过,他每天除了加班就是望着手机电脑影集里的七殿下发呆,回忆斯喵在侧,音容笑貌犹在耳畔眼前,梅长苏看着文件柜里的猫罐头就眼睛发酸,酒席间看到一盘醋溜虾就喉咙发涩,回到家看到七殿下的玩具就心里发堵。

黎刚见他老总形销骨立,魂不附体,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委婉地提意见:“梅总,你知道外头的人怎么说你吗?”

“说什么,不就是说梅总喵性恋呗,”梅长苏颇有自知之明,承认自己的确对萧景琰有走火入魔的倾向。

“那是以前,”黎刚说,“现在他们说你是喵总没性恋。”

“……”略犀利,不过很到位。

 

这么着过了一个多月,这天下午临下班,梅长苏意兴阑珊地穿上西装外套准备走人,办公桌上电话忽然响了。本不想接,结果一看来电显示,是宫助理的内线,急忙一把攥在手里。

“说。”

“梅总,你前几天让我查的事情有信儿了!”

“真的?!怎么样?”


梅长苏让宫羽查的事,也是他最近才发现的,那日发生了什么,一片混乱里梅长苏没能留意到。直到前几天他无意间整理自己的衣物,才发现那天中毒后,医院给他换了病号服,而原来的衣服口袋里只有一根皮绳,那项圈却不翼而飞。


梅长苏的心砰砰直跳,生怕是医院漏寄了项圈,差宫羽再三追查,从向导到医院都问了个遍,甚至回到潭边仔细找过,才确认那项圈真的是不见了,没有被任何人私藏。

梅长苏电光火石间便想到,该不会是景琰他带走了吧?

那他去哪儿了呢?

 

总之他带走了最好,因为那项圈是定制的,装有微型GPS定位系统,不管萧景琰是什么动机,但是有了这个定位,找一只豹猫可就容易多了。

于是急忙与订制的指纹锁厂家联系,又花了几天功夫才调取到了豹猫的行踪。

宫羽在电话那头情绪颇为激动:“他沿着九安山山脉一路东去,方向正是萧山,甄平不是打听过吗,说这只猫出身可能正是萧山,诶,这猫当真有灵性。”

“哦……萧山。”

梅长苏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本来都要落下了,这会儿又悬在半空,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本想着知道了景琰的去处,便好找他回来,可为什么偏偏是萧山?那是景琰的故乡,很显然,他的选择是回到故乡,回到同类的身边……

宫羽的声音越来越远了,梅长苏心里伤感,物以类聚,不是没有道理的,按照豹猫的天性,在山间林里嬉闹玩耍,杀伐捕猎,不比陪一个人类过家家有趣百倍?罢了,这样我还不如不找……一定是的,他带走项圈是为了让我明白他的选择,其实他早就想要离开了,他早就说过回萧山去这种话……

 

“喂?喂?梅总你还在听吗?梅总,你做好心理准备啊……”

“嗯,我做好了,”梅长苏都快哭了,兀自忍着泪望着天花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们不用劝我……”

“啥?什么?您别冲动呀梅总!虽然这猫贪玩了点,但你念在他自己跑回来的份上,别收拾得太狠……”

“嗯?!”梅长苏的情绪一个急转弯,也顾不得伤感了,“什么叫自己跑回来?”

“就是他回来了啊,我不是讲了吗?这个定位显示,他正在一路往你家的方向跑呢……这会儿正在市区飞奔中,梅总,你现在开车回去的话,不知道你们谁先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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